十一万的本金，在第四周结束时，净值来到十六万七千元，报酬率超过四成六。对於一个高中生团队而言，这已经不是作业等级的数字。
消息是从家长群组先炸开的。
有人把江映彤在班会上练习的简报照片拍下来，传到家长的LINE群组，标题写着高三学生操作股票狂赚四成，小心影响课业。一开始只是担忧，很快就变成好奇与打听，甚至有家长私下问苏蕴礼，能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加入。校园的走廊上，开始有人在经过他们的讨论室时放慢脚步，透过雾面玻璃的缝隙往里看。
纪旭言对这些骚动保持安静。他把获利的对帐单列印出来，贴在玻璃墙内侧，用磁铁压着，旁边写着下一阶段的停损纪律。这份安静的专注，反而让骚动更快速地传到校外。
周五晚上，纪家在天母的老宅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淮扬菜，蟹粉狮子头还冒着热气。纪旭言的父亲纪劲诚坐在主位，母亲在一旁帮佣人递碗，二叔纪劲尧坐在对面，身形高大微福，深色订制西装的袖口露出半截金色袖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和煦笑容。
「听说旭言最近在学校弄了一个投资工作室，成绩很亮眼。」纪劲尧主动开口，声音温和，筷子夹起一块东坡肉放进纪旭言碗里。「苏主任还特别打电话给我，说你很有想法。十六岁就懂得对冲概念，不简单。」
餐厅的水晶灯光落在他方正的脸上，眼神锐利却被笑意藏住。纪旭言抬头，回以礼貌的微笑，拿起碗接住那块肉。
「只是参加比赛的作业，运气好碰到趋势。」他语气谦和，把肉放回盘中没有立刻吃。「主任鼓励我们多练习模型，没有想太多。」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纪劲尧笑着转向纪劲诚。「大哥，你看旭言这样，将来进集团也能更快上手。我在想，要不要让他先到集团合作的券商实习一下，熟悉一下实务流程，也让券商的理专带带他，免得在外面自己摸索，走了弯路。」
这番话听起来全是提携，纪旭言却在桌下悄悄握紧了手指。前世的记忆里，二叔最擅长的就是用合法程序包装资源封锁。所谓实习与带领，实际上是把他的帐户与交易纪录全部纳入集团的视线，再以未成年或学生身分不适合过度操作为由，透过券商的法遵部门限制他的交易额度。
「谢谢二叔关心。」纪旭言放下筷子，声音依旧平静。「不过学校这边已经有配合的辅导机制，苏主任说比赛期间最好维持运作，避免跟家族资源牵扯，才不会有利益冲突的疑虑。等比赛结束，我再跟二叔请教。」
纪劲尧的笑容没有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评估。他点点头，像是欣慰。「也好，有分寸是好事。你们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把基础打稳。」
晚餐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纪旭言离开老宅时，夜风凉凉地吹过庭院的桂花树，母亲递给他一件薄外套，轻声叮咛早点回家。他点头，搭上计程车往信义区的方向去，车窗外的霓虹一闪一闪，映在他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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