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稍有不慎就会被砸断骨头的死亡边缘,人的潜力被逼出了一种野草般疯狂的韧性。
田柳没工夫体会什么仙家剑意,也没精力自怜。法衣保了她的命,挡不住皮肉底下层层撞出来的紫。
她没在学剑,她在挨打。
十二式剑招,她记不全,十万火急到这种地步,想到也用不出来。偶尔躲过一连几下,脑子里才闪回剑谱上的某一式——就那么一下,然后就没了。再遇上,又是先躲。摔到几十遍,胳膊腿才勉强自发的开始迎战,有着闲暇的动脑时间,应变灵光很多了。
比对着山挥剑,砍出来的肌肉记忆更活。
太阳每天都照常升起,年日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感知,没空算也懒得算。
当她终于能靠着那种极度冷静的求生本能,将前六式剑招融会贯通,在三个纸人的疯狂绞杀中,一剑精准贯穿最后一点微弱灵光时——
“行了。”
坐在房梁上正翘二郎腿的凌霄朔,毫无预兆地叫了停。
殿里只剩碎纸。田柳拄着剑,一口一口地喘,喉咙里全是干干的血腥气,咽一下,更干。
膝盖在抖。她试着站直,站到一半又弯下去。
剑没松。指节已经泛白,手背上那几道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把剑柄缠布洇深了一小片
凌霄朔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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