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想看她走向自毁的。悟性这样好,根骨这样好,韧性更是出奇。
他剥了那么多层,剥到最后,她眼里那点东西竟还没熄。
他一度是真的好奇:再往下呢?把她扔到上万人眼前,看她在台上被打成一块破洞的抹布,那点东西会不会终于灰下去。
可这念头到刚刚为止,他自己先淡了。
倒不如放出去。让她去咬人。
让那些自诩天骄的一个个撞上来,撞到自己的天资在她面前一文不值。让他们亲眼看看,老天爷偏心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自那日之后,清微峰的正殿彻底成了一座毫无怜悯的绞肉场。
自那日之后,清微峰的正殿就成了炼狱。
凌霄朔像是终于在这漫长到没有边际的枯寂里,找到了合心意的东西。他不再掩饰那点兴致——把人当刀坯,一锤一锤往里砸,看能砸出什么成色。
对练的纸人从一个变成三个。到后来,光滑的黑玉砖上会毫无预兆地结出寸长的冰刺,殿里忽然刮起足以把人掀飞的罡风。
她身上添了新的伤。小臂被冰刺划开过一道,血顺着腕子流到剑柄上,滑得握不住,她就拿袖子缠了两圈。罡风来的时候她学会了贴地滚,滚得很难看,背上磕得生疼。
站起来的时候,她喘得很重,可剑没有放。
他不指点半句。只悠哉地换着一处又一处位置,看她在地上摸爬滚打擦了满身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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