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那把他磨的刀刚有了点锋。他看了几息，面上纹丝不动，只有两颊的肌肉慢慢提起来，一路提到眼下，把眼睛挤得细了一线。
他抬手，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收拾干净，明天带你去大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切身领教了这人下手之狠的田柳已经完全忘记了往日对他精神分裂的芥蒂，全是一种心理生理双重的恐惧，扭曲的替他解读出深层意思：明日内门大比，滚下山去，给我赢点意思回来。不然就把你的皮扒掉一层，扔比武台上让人当沙袋。
“是。”
田柳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丝干哑的血腥气。手腕一转，将也淡了不少灵光的月莹送入鞘中，低头谦卑着态度。
跨出正殿那道高高的门槛时，她没有回头。
殿门在背后合上，那道落在她背上的目光，到这儿才算断了。
走到第三步，田柳腿就软了。
吊着的一口气一松，人就往下坠。
汗早冷透了，贴在身上。
田柳甚至没能走出三步。腿窝深处那股强行吊着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她太累了，今天被罡风硬生生刮破的几处皮肉正火辣辣地往外渗着血珠，混着冷透的汗，疼得人眼前发黑。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本能：就地躺下，就死在这冰凉的回廊上，一步也不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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