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跨进这道殿槛起,她后脊就没松下来过,冷着脸腹诽那把疯子剑的表现怕不是随了主人。
然而下一瞬,风压毫无预兆地当头压下。
原本一人大小的素白纸人见风暴涨,惨白扁平的轮廓在半息之间悍然填满了她大半个视野,甚至将上方照进来的冷白天光都遮得严严实实。
环境骤暗的变化,让田柳瞳孔扩散。
脑子还没转过来,身子先动了。她往后一撤,后脚跟在砖面上擦出半寸,发出一声刺耳的响,人也跟着踉跄退出去好几步,退得很难看。
“咔。”
她从恍然中回神,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经扣在腰上,拇指正抵着剑格。
田柳借着调整重心的刹那,目光极快地从纸人惨白的肩侧斜掠过去,投向榻上那个阖着眼皮的白衣男人。
惜字如金?真不说话了?
打死怎么算,她被打死了怎么办,剑呢,让用不让用?
那层强撑出来的假冷静到底是没能彻底绷住。
殿内静得针落可闻。悬崖边那场根本辨不出动机的荒唐,始作俑者就这么靠在榻上,淡漠高洁得仿佛两人连师徒都不算,只是个过路人。
他不提,田柳更没胆子提——在绝对的阶级和武力碾压面前,下位者的质问跟抹脖子自尽没有任何区别。既然对方在装蒜,她就只能跟着苦哈哈的粉饰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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