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冰雕般的肩背在这一瞬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骤然转动轮椅，正面迎向赫淮烬。昏黄的油灯光晕从他苍白精致的侧脸斜斜打过去，勾勒出一双冷厉透明的凤眸，眼底翻滚的情绪沉得犹如化不开的墨。
他的右手中赫然多了一样东西。
那只精美的白瓷茶盏竟不知何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半边，锋利如刀的残破瓷片直直夹在指缝间，锐利的尖端遥遥朝前，在跳跃的灯火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赫淮烬幽深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枚致命的瓷片上停顿了一息，随即将目光重新定格在晏瑾那张绝艳却冷酷的脸上。
晏瑾单薄的身体微微前倾，撑着轮椅扶手将手中的碎瓷片直逼赫淮烬的胸膛。
“北狄三皇子，名震大漠的战神赫淮烬……自幼修习纯阳玄功，十四岁便能率领铁骑踏破西戎三座坚城，十七岁亲手平定漠北叛乱，麾下死士暗桩从不低于三百人，当年主动上表大夏请求入京为质，竟然是你自己向北狄王庭请的旨。”
赫淮烬笔挺地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你在京城暗地里究竟藏了多少爪牙，本辅已经查得底朝天。你在我府上这几个月扮猪吃老虎究竟安的什么心，本辅也一清二楚。从你第一天像条死狗一样跪在我的密室里开始，到后来给我劈柴、奉茶、在冰天雪地里长跪不起、受鞭笞受凌辱……全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晏瑾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间硬生生碾磨出来的，饱含着被欺瞒数月的滔天怒火。
“堂堂北狄战神，假扮畜生在老子脚下摇尾乞怜这么久，到底算个什么狗屁意思！”
他手中的碎瓷片猛地向内一攥，锋利的刃口瞬间割破掌心，温热粘稠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苍白如玉的手腕淋漓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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