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母亲亲口吐出“她先一步举起了屠刀”的那个瞬间开始，她眼底所有的悲伤与脆弱，全被极致的滔天恨意焚烧得干干净净。
从医院折返回到静谧的私家别墅时，程若柠一路反常地保持着死一般的沉默。
她径直走到书房，小心翼翼地从大牌包袋里取出那只惹出无数腥风血雨的青瓷碗，随后拉开密码保险柜将其稳妥锁好。
当沉重的合金柜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谢聿珩斜斜地倚靠在书房雕花门框上，视线贪婪而温柔地勾勒着她单薄却倔强的曲线。
“心里难受的话，不必强撑着。”
“我很好。”她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透着决绝，“明天陪我出趟远门。”去哪儿？”
“我父亲的长眠之地。”
谢聿珩没有多问半个字，只是宠溺地颔首应下。
那一晚，程若柠破天荒地酣然入梦，没有刺目的漫天火光，也没有挥之不去的骇人噩梦。
宽大的双人床上，谢聿珩彻夜未眠地侧身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后半夜气温骤降，她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般主动往他炙热坚实的胸膛里贴了贴。
男人长臂一舒，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圈进怀里，宽厚温热的大掌轻覆在她汗湿的发顶，睁着黑眸默默守了她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城北依山傍水的公墓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深秋晨雾中。
山风凛冽如刀，程父一尘不染的墓碑前摆着一束尚带着露珠的纯白雏菊，看得出平日里定是有人按时前来打扫。程若柠静静地伫立在冰冷的碑文前，神情肃穆。
谢聿珩极其有默契地主动退到三步开外，将私密的空间完完全全留给了这对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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