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日头最盛，虽是青天白日，天牢最底层却比深夜还要晦暗，唯一的光线来自墙壁上挂着的长明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在湿滑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味和血腥味，甚至还能闻到腐臭。
景承泽身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像走在自家庭院一样自如，步履沉稳，踏在渗着污水的石阶上，无声无息。
牢头已被人支开，沿途的守卫已经换成了他的人，见到他来，皆无声行礼，眼神敬畏。
他选择白天来，是因为不需要夜色掩护，他今日来，也是他等不了皇帝解决冉栋，他要堂堂正正地向冉栋索债。
深处的水牢，铁门沉重，侍卫沉默地打开巨锁，刺耳的嘎吱声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
冉栋被铁链锁在中间的石柱上，头发花白散乱，沾满了污秽，昔日总是用鼻子看人的那张脸此刻布满脏污和皱纹，眼神涣散，如同一条濒死的老狗。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逆着门口微弱的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轮廓，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个破风箱。
“景……景……”他恐惧得牙齿发颤，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景承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死寂如万年寒冰的冷。
今日过后，冉栋这个人就从此不复存在了，善后的人就把他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样子，反正刑部审问了他几天，他也没供述出贪污受贿的赃款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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