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他叫他,声音低下去,低到不像是在跟继承人说话,像在跟一个孩子说话。“你恨我吗?”
缪川看着他。“不恨。”
“你应该恨。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
“你没有让我变成这样。”缪川说。“是我自己选的。从她在工高门口等我的第十八天,我就选了。我选了这条路,我就得走下去。”他站起来。“爷爷,你当年也选了。你选了这条路,你也走下去了。你没有回头,我也不会回头。”
他转身往外走。
“小川。”缪鹏举在身后叫他。
他停下来。
“那个女人,”缪鹏举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她值得吗?”
缪川站在那里,没有回头。“值得。”
他推开门,走了。缪鹏举坐在书房里,很久没动。他看着窗外,窗外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天空画出灰色的线条。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机场,看着那个人走进安检口。她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那时候他也想问自己,值得吗。他没有答案。现在他有答案了。值得。一辈子都值得。
消息传到邱深言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简纯发消息告诉他,老爷子知道了。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枝干在天空画出一道一道的线。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散开,模糊了窗玻璃。他拿起手机,给缪川发了一条消息:我想见老爷子。缪川回了一个字:好。
见面的那天,天气很好。缪鹏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杯茶。邱深言走进去,在对面坐下来。缪鹏举看着他,目光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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