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纯已经不记得是谁先碰的谁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他坐在餐桌前吃,她坐在对面看。他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脸上有肉了,眼睛底下的青也退了。他吃排骨的时候很认真,把骨头上的肉啃得干干净净,骨头放在碟子里,排成一排。她看着他排骨头,忽然觉得很好笑。
“你笑什么?”他抬起头。
“没什么。”她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他继续吃。吃完了,把碗筷收进厨房,站在水槽前洗碗。他洗碗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把每一个碗都冲两遍,倒扣在架子上。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的背影很直,肩胛骨在T恤下面撑出两道棱。水龙头的水流很细,冲在碗沿上,溅出一点水花,落在他手背上。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水龙头还开着,水冲在那只已经洗干净的碗上,哗啦哗啦的。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背上,隔着T恤感觉到他的体温。他关了水龙头,厨房里忽然很安静。水龙头不再滴水了,窗外有车流声,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简纯。”他叫她。声音很低。
“嗯。”
他转过身,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欲望,是别的。是不确定。是怕。是那种你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但你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不敢伸手去接。她看着他眼睛里的那个东西,忽然觉得心很疼。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很轻。只是嘴唇碰了一下。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吻落下来,很轻,很慢。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的吻是冷的、硬的、占有的。现在是温的、软的、小心翼翼的。像在吻一个很珍贵的东西,怕用力了会碎。她的手攥着他T恤的下摆,攥得很紧。他的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后,从耳后滑到脖子。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皮肤上,烫的。
“简纯。”他叫她,声音哑了。
“嗯。”
“你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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