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纯从江大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绿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她走在树下，影子在她脚边一跳一跳的。她拿出手机，给邱深言发了一条消息：深言哥，你记得答应我的事。他回了一个字：好。她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又翻到缪川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今天吃了吗？他回：吃了。她问：吃的什么？他回：你昨天剩的粥。她笑了一下，回了一句：别吃剩的，我晚上给你做新的。他回了一个字：好。
她看着这两个“好”。一个是邱深言的，一个是缪川的。一样的字，不一样的人。她站在那里，把这两个“好”都收进口袋里，然后往超市走。
缪川来做第五次访谈的时候，带了一杯咖啡。
他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邱深言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是楼下那家店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缪川靠在沙发上，比上周好一些了。脸上有了一点肉，黑眼圈淡了，胡子也刮了。他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领口扣得很整齐。
“你最近状态不错。”邱深言说。
“嗯。”
“有什么变化吗？”
缪川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给我做饭。”
邱深言没说话。
“每天放学之后来，做完饭看着我吃完，收拾碗筷，然后走。”他的声音很平，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她昨天做了排骨汤，前天做了红烧鱼，大前天包的饺子。她自己擀的皮，很薄，馅很多。她说她跟她妈学的。”他停了一下。“她以前不会做饭。她说她是从网上学的。”
邱深言看着他。他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点弧度，很轻。
“邱教授，”他转过头，“我突然觉得，她开心就好。”
邱深言看着他，看了几秒。“你说这句话时，真不像缪家人。”
缪川嘴角弯了一下。“缪家人应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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