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教授，”他抬起头，“你觉得我值得吗？”
“值得什么？”
“值得她给我做饭。值得她半夜跑来给我煮面。值得她说——”他停了一下，“值得她说有关系。”
邱深言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值不值得，不是我说了算的。是她说了算的。她觉得你值得，你就值得。”
缪川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亮，很湿。他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攥着拳头，把那些东西压下去。压到很深的地方，压到看不见的地方。但邱深言看见了。他什么都看见了。
访谈结束的时候，缪川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邱教授。”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简单的男生，他不会出现了。”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遇见我们了。”他推开门。“她不开心的时候，是我们陪着的。她哭的时候，是我们擦的眼泪。她需要人的时候，是我们在。”他停了一下。“她不会再等别人了。”
门关上了。邱深言坐在那里，很久没动。他看着桌上那杯凉了的咖啡，看着咖啡表面那层薄薄的膜。他想起她说“你以后也要好好吃饭”，想起她说“不要什么都自己扛”，想起她说“你答应我”。他答应了她。他答应了。但他能做到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孩子说得对。她不会等别人了。她已经等了十七年。那个简单的男生没有来。来的只有他们。一个满心都是仇恨，一个满心都是亏欠。他们都不够好。但她是他们的。她是他们的光，他们的暖，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舍不得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想起她十四岁那年给他倒水，手在抖，水洒了一点在桌面上，她用袖子擦，擦完之后笑了一下，很轻。就是那个笑。他没忘掉。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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