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满心都是仇恨?”
缪川看着他,看了很久。“因为你研究暴力心理学研究了十几年。因为你看我的眼神不是看咨询对象的眼神,是看研究对象的眼神。因为你每次问我家里的事的时候,你的手指会停在键盘上,不是在等答案,是在确认什么。”他停了一下。“你恨缪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恨。”
邱深言坐在那里,没动。他看着这个孩子,这个十九岁的、瘦得颧骨突出来的、被他的家族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孩子。他看穿了他。不是用心理学,不是用那些理论和方法,是用直觉。用那种被伤害过的人才会有的、对伤害的直觉。他恨缪家。他恨了十几年。恨到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恨到除了这件事什么都没有。这个孩子看出来了。
“你说得对。”邱深言说。“我恨缪家。”
缪川看着他,等着。
“但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邱深言说。“不是不想,是不能。”
缪川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有些事不能说。”缪川说。“我家里也有很多不能说的事。我每天都在查那些事。查得越多,越发现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但停不下来。停不下来了。”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邱教授,你说我们两个都不适合她。那谁适合?那个简单的男生在哪儿?他为什么不出现?她十七岁了,他还没出现。她在工高门口等了我十八天的时候,他没出现。她在巷子里被人堵住的时候,他没出现。她一个人在洗手间里挤那些东西的时候,他没出现。”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她需要人的时候,他不在。她在的那些时候,只有我在。只有我。”
邱深言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缪川。”邱深言叫他。
他抬起头。
“你说得对。她需要人的时候,只有你在。但你伤害她的时候,也只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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