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这三个月，”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很低，很轻，“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的手在发抖。她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眼泪从脸上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有。”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每天晚上都想。”
她推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哭得站不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自由了，她应该开心。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邱深言了，可以等他，可以在日记本上写他的名字。她应该是开心的。但她站在那里，靠着那扇门，哭得喘不上气。她听见门那边有什么声音。很轻，很短，像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走廊里的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她只知道等她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她按了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门缝里那一小片光。越来越窄，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线，然后灭了。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简立强和王秀英已经睡了，客厅里黑着灯。她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机亮了。她拿起来看。
邱深言的消息。明天有空吗？一起吃饭。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她打了一个“好”字，发了出去。然后她把手机关了，放在床头柜上。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天花板上，灰蒙蒙的一片。她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没有加速，没有漏拍。它只是在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他说的话。你走了，我好不好，跟你还有关系吗？她说有关系。她说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说。她只知道那是真的。有关系。她走了，他好不好，跟她有关系。她不想有关系。她不想在乎。她只想变回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什么都不怕的、什么都可以相信的简纯。但她变不回去了。她已经不是那个人了。她是另一个人。一个会在半夜跑到前男友家里给他煮面的人。一个会蹲在走廊里哭到站不起来的人。一个会对他说“你走了我好不好跟你有关系”的人。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她只知道她是她自己。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她的脸是烫的。
窗外月亮很圆。她看着那轮月亮，想起他说，这三个月，你有没有想过我？她说有。每天晚上都想。这是真的。她每天晚上都想。不是那种想见他的想，是那种——她不知道叫什么。只是他不在的时候，她会想起他。想起他凌晨四点在她楼下，抱着她说只有你这儿。想起他跪在地上给她敷膝盖，手指很轻。想起他说简纯，我不是只想做那件事。想起他说我可以等。想起他吃面的样子，很慢，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翻了个身，把那些画面压到枕头底下。那些画面还在。她不去看它们。但它们在。一直在。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移过来了，照在她脸上，凉凉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说了有关系。她说了。收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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