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缪鹏举说。“他的公寓。他这三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不回家,不社交,不应酬。工作,睡觉,有时候不睡。”他看着她。“他把自己关在那个地方,关了三个月。”
简纯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站不稳,扶着沙发的扶手。她的脸上全是泪,裙子被洇湿了一大片,手心里全是汗。
“去吧。”缪鹏举说。他转过身,背对着她。“门没锁。”
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缪鹏举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很直,很硬,像一棵种在那里的老树。他的手背在身后,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她只知道他没有回头。
车把她送回市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窗户。黑的。没有开灯。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她按下门铃,没有人应。她按了很多下,还是没有人应。她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冷得她发抖。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里面,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她不敢想。
她按了最后一次。门开了。不是楼下的大门,是通话器里传来的声音。沙哑的,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谁?”
她的嗓子堵住了。“我。”她说。
通话器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挂了。然后门锁响了。
她上楼,电梯门开了。走廊很长,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他的门开着,里面是黑的。她走进去,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缪川?”她叫他。
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他在。她能感觉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在等,在看她。
她往里走了一步。“缪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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