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想见你。”缪川说。三个字，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简纯看了陈浩一眼。陈浩低着头，盯着卷子，耳朵是红的，脖子是僵的，手里的笔在发抖，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一个黑点，又点了一个，又点了一个。她走过去，把地上的毛巾捡起来，攥在手里。她站在缪川面前，挡住陈浩的视线。
“我去换件衣服。”她说。
缪川看着她。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睡衣，领口被水蒸气洇湿了一点，贴在锁骨上。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有一滴顺着脸颊滑下来，滑到下巴，滴在睡衣胸口上。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很慢，很重。她攥着毛巾，指节发白。她瞪了他一眼，很小幅度的，但他看见了。他嘴角弯了弯。
她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又剩下两个人。陈浩还低着头，笔还在抖。缪川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排相框。他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面，拿起那张全家福。简纯靠着陈浩的肩膀，陈浩微微侧着头。很亲密。他看了很久，把相框放回去，又拿起那张两个人的合影。
缪川转过身看着他，表情很淡。“你帮她吹过头发吗？”
陈浩的喉咙干得厉害。“她是我妹妹。”他又说了一遍。
缪川看着他，那种目光让陈浩想起去年在工高门口的那一眼——不是打量，是评估，是判断你是哪种东西、该放在哪个位置。但现在那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那种东西比打量更冷，比评估更重。
“我知道。”缪川说。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弯弯嘴角的笑，是那种很短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笑。那个笑让陈浩后背发凉。
简纯从房间里出来了。换了一件高领的毛衣，头发用干毛巾包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走到缪川面前，挡住他看陈浩的视线。
“去你那儿。”她说。声音很低，很急。
缪川看着她，看了几秒。她咬着嘴唇，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别的，是那种快要碎掉之前拼命撑着的什么。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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