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王家时,他连杀一只鸡都要别过头去,王公子笑他心软,说往後怎麽当家。
後来进了宫,见了太多事,心肠一寸一寸硬起来,可每次碰梅韫素,那些硬起来的地方又会裂开,裂得比从前更难看。
「张逸松……」他开口,声音得不像自己的,「他来接你走的,是不是。」
梅韫素没答。
她伏在草里,背脊一起一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胳膊想爬起来,手肘一软又跌回去,膝盖在湿柴上蹭得生疼。
继宗看着她这副样子,没伸手去扶,只是把旁边那件不知谁扔下的旧棉袍扯过来,抖开,盖在她背上。
棉袍上有霉味,压在她汗湿的身上,梅韫素被那味道呛得咳了两声,咳着咳着,眼泪又下来了。
「他来接我走,我没走。」她终於出声,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我要是想走,方才就跟他走了。」
她偏过头,从散乱的发丝里看他,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红,嘴唇肿着,嘴角还挂着一点方才被他手指带出来的黏丝。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继宗觉得自己像是被那双眼睛从里到外翻了个遍。
「那你为什麽留下。」他问,声音还是硬的,可尾音有点抖。
梅韫素把脸转回去,额头抵着草堆,闷闷地说:「太子出事前三天,你从宫外回来,左胳膊抬不起来。说张逸松在後巷等你,是想跟你说他查到端妃当年那件事的证据了。你没理他,你把自己关在屋里喝了半坛子酒。我进去的时候你趴在桌上,嘴里喊的是太子殿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