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上好的楠木棺木停灵正中,那是暗卫们顺着水阳江下游苦搜三日後,终於在一处偏僻的芦苇荡里打捞起的一具女屍。
那女屍身上的衣物与洛倾烟在上元节夜游时穿的绫衫华服如出一辙,连腰间佩戴的坠子与鞋履的针脚都严丝合缝。
更巧的是,其身形、骨骼乃至发髻的式样,都与洛倾烟一般无二。
唯独那张脸?——在冰冷的江水中浸泡多日,早已被沿途的鱼虾啃食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根本辨认不出原本的五官。
「老将军,」听涛手捧着从女屍身上取下的物件,神色凝重地走进灵堂,压低了声音回禀,「属下等仔细查验过了,这身衣物的确是三少夫人落水时所穿的那套。虽说面目全非,但从身形与随身之物来看……」他顿了顿,终究没把九死一生这四个字说出口。
齐仲勋负手立於棺木旁,花白稀疏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死结。
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移花接木的把戏,但眼下京中阮太施压的密折已雪片般飞来,若不坐实这场生死局,齐家根本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将这盆脏水彻底泼回沐恩侯府脸上。
「找个稳妥的仵作,再把身形骨血仔细核对过。既然这屍体恰好长得与她一般无二,那她就是三少夫人。」齐仲勋闭了闭眼,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对外宣布,三外孙媳妇关盼盼失足坠江,因水流湍急救治不及,以致香消玉殒。」
「属下明白。」
然而,比这场丧事更让人揪心的,是内室里日夜不醒的战怀谦。
自从那夜重伤昏迷被抬回府後,战怀谦便被体内的孩子与剧烈的心神激荡双重折磨。
足足昏迷了七日,他身上的高热才退去,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腹中胎气彻底成熟、即将临盆的剧痛。
内室里血腥气与草药味交织,府医急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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