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怀谦在半昏半醒间,被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生生折腾醒。
他苍白的十指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被,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淋漓地浸透了衣衫,却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发不出,唯有喉间溢出野兽受伤般的沙哑低喘。
整个齐府内室被浓重的血腥气与煎药的苦香死死裹挟。窗外白幡猎猎,纸钱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而房内却正上演着一场违背天理纲常的生产。
几名重金请来的官城稳婆刚踏进门,瞧见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齐家表少爷竟然腹部隆起、因胎气冲撞而临盆,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她们膝盖发软地跪在地上直磕头,连声道这简然是折寿的妖异之事,打死也不敢接手。
齐仲勋当机立断,命听涛直接甩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黑着脸将这几人严密禁足封口,随後连推带赶地送出了府。
无奈之下,齐府的几位府医硬着头皮被推上了阵。
「表少爷,用力!快了!」府医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握着银针的手抖得像风中残叶,声音里带着几近哭腔的颤抖,连尊称都叫岔了。
战怀谦大汗淋漓地躺在榻上,墨发散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边。
他双眼赤红如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夜在水阳江畔,阮啸仙亲手将那一抹素白身影推进冰冷江水的残忍一幕。
锥心的绝望与滔天的恨意化作了最疯狂的催生之力,将他体内的真气与残存的药力全数激发。
他死死咬住口中垫着的白绢,双手死死揪住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伴随着一声压抑至极、宛如困兽般的沙哑嘶吼,他腹部剧烈地一缩,将所有的痛楚与恨意尽数碾碎在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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