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齐仲勋冷哼一声,打断了听涛的话:「急信回京?无非是想找人帮忙,将她推三外孙媳妇人下水、草菅人命的罪名弭平。她以为搬出京城的阮太后就能只手遮天,却忘了这宣城的天,究竟姓甚名谁!」
他霍然起身,铁塔般的身躯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在昏暗的内室里投下一道沉重冷硬的阴影。
那双经历无数次生死厮杀的老眼中,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狂怒与鄙夷。
「她阮啸仙算个什麽东西?不过仗着是太后的侄孙女,平日里在京中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把爪子伸到我齐家头上,公然在宣城水面上草菅人命,甚至企图谋害我齐家的外孙媳妇!」
齐仲勋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青瓷茶盏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真当老夫这把老骨头提不动刀了不成?!」
听涛见老将军动了真怒,忙低声劝道:「老将军息怒。那阮啸仙确实心思歹毒,今夜这局分明是阮家姐弟蓄谋已久,既下了春药暗算主子,又买通死士在舫上杀人灭口。她急着传信回京,无非是想抢在我们前头倒打一耙,将罪名扣在三少夫人头上。」
「倒打一耙?她也得看老夫答不答应!」齐仲勋冷笑连连,眼底闪烁着毒蛇般的寒芒,「她想用权势压人,那老夫就奉陪到底。你方才说她急信回京,那信可曾截下?」
「回老将军,暗卫已经在宣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把信使截了下来。」听涛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恭敬地呈了上去,
「原件在此。属下已经依您的吩咐,临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贋品送往京城,阮啸仙做梦也不会想到,她求救的信件早已落入我们手中。」
齐仲勋劈手夺过密信,冷笑着拆开,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颠倒黑白的字句,随手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字字句句都在攀诬盼盼,妄图借太后的手来收拾齐家。既然她这麽想把事情闹大,那老夫就成全她,让她看看京城那潭浑水究竟会淹死谁!」
寒风裹挟着冬末的残雪,刮得宣城齐府的白幡猎猎作响。
灵堂之内,素白的高丽纸灯笼在阴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森冷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沉郁刺鼻的檀香与纸钱烧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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