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想办法！」我抓住他的肩膀。林朝生看着我，声音低了些：「你不是一直不信我吗？」我没回答。「这次信我一次。」
他把最後一个爆破包取下来，抬手按了按胸前口袋，确认那片本地储存片还在，目光落在月台侧边的承重柱和防火闸门上。「我把他引过去，塌下来的东西会封住通道。」他没有说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我也不敢问。
我把思琳扶到铁轨旁的维修步道。她几乎没有力气，手指却还抓着我的袖口。林朝生抬枪朝月台另一端开了一枪，老杨转头，半张脸跟着抽动，追向他。
林朝生边退边把爆破包压上承重柱，老杨的触须追着他扫过去。他借月台柱子闪开第一下，第二条触须仍擦过肩头，把外套撕开；他趁老杨停顿时朝触须根部开枪，枪声只剩一响。那半张人脸忽然清醒，嘴唇动了动：「林……」「我知道。」林朝生只回了这一句，转身往闸门控制箱跑。
林朝生拍下闸门旁的紧急控制键，厚重的防火闸门开始往下落。老杨的触须缠住他的腿，把他猛地拖回去；林朝生用枪托砸开触须，踉跄着退到承重柱旁。闸门只剩一道窄缝时，他隔着缝隙看了我一眼，抬手做了个手势：走。「林朝生！」我喊他。他没有停下来，只转身迎向老杨。
老杨扑上去时，林朝生没有躲，反而用肩膀顶住他，把两个人一起拖进承重柱旁。他的手在最後一瞬按下引爆器。爆炸把月台震得像整座山都裂开了，承重结构连着闸门一起塌下，火光和碎石吞没了老杨，也吞没了林朝生。我被震倒在步道上，耳朵里只剩尖锐的嗡嗡声。
我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等耳鸣稍微退下去，我先对着塌掉的通道喊：「林朝生！」没有回应。我又拿起对讲机叫了几声，里面只有杂讯。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把路堵死，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来。第一次遇见他时，他也是最後一个上车，回头叫我们：「都进来了，走！」那时候我只以为找到一个会开枪的警察，没想到後来还知道研究员、卧底、NRV、KING那些事。到最後，我还是不知道他算不算好人。可是我知道，我不想他死。
列车控制台全黑了，车厢斜卡在轨道上，车头被塌下来的碎石堵住。沿着铁轨的维修步道还能往外走，疏散图上标着一个出口，但没写多远。余震又把月台晃了一下；我背起思琳转身时，保冷袋从肩带滑落。
袋子撞上铁轨边的水泥，里面的玻璃管「喀」地碎了。紫色药液流进石缝。我愣住，跪下去想把它捞回来，手指被玻璃割破也没停。「还能用吗？」我喊了一声，才想起林朝生已经不在了。
我用手去堵那道缝，药液还是从指缝底下流走。最後只剩一点紫色沾在掌心，混着血，什麽也救不了。我坐在冰冷的铁轨旁，连一句脏话都挤不出来。
月台广播忽然又响起：「高危研究区毁灭程序进入最终执行阶段。分区焚毁与样本区爆破即将开始。外侧维修出口仍可通行，请立即撤离。」我只听懂「爆破」和「撤离」。「干，还真的要炸。」
对讲机只有杂讯，iPhone@没有讯号，列车也动不了。保冷袋摔在脚边，我没再管它，只把背包挪到胸前。手电筒扣在肩带上，铁锹先用侧边固定带挂在身旁。我让思琳靠着车厢坐好，再蹲下让她的手臂搭上我的肩膀，将外套从她腋下绕过胸前，用背包固定带简单束住。她几乎使不上力，我只能把她往背上托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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