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进去,老杨的肩膀往後一歪,很快又撑住身体。林朝生的弹匣不满,他每一枪都打得很省。我趁他分神,拖着思琳躲到车厢底盘旁。
一条触须突然转向我们,尖端的骨刺直直刺来。林朝生看见了,猛地把我往旁边推。触须穿进他的右侧腰腹,从衣服另一边顶出一截。
林朝生跪了一下,触须抽出去时,伤口里混着血和黑红色黏液。那东西沿着他腰侧往下淌,他一手压住伤口,另一手还抓着枪。
「走!」他咬着牙说。「你他妈肚子都穿了!」「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他想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却硬是撑住了。
我们躲到车厢与月台柱子中间。过了一会儿,林朝生开始冒汗,呼吸也变得急促,握枪的手抖得不像他。他看了眼伤口周围发暗的血管,脸色比刚才更沉。
我突然想起那支药。「药咧?我们不是还有解毒剂吗?」林朝生喘了一口气:「正式名称是中和剂。那是高浓度NRV的直接污染,我不知道原型剂量能不能压住,也不知道现在打进去会发生什麽。」
「低又不是零!」我说。林朝生看向思琳,停了一秒。「只有一支。她还有机会。」
他把保冷袋推到我手边,里面的中和剂和专用注射器都还封着。「先替她保管。不要在我身上浪费。」他说得像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反而让我更想揍他。
老杨又一次扑来。林朝生明明站不稳,却在触须落下前抓住了它,硬生生把方向扳开。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不太认得那只手。「……原来是这种感觉。」「什麽感觉?」我问。他没回答,只叫我带思琳离远一点。
我伸手扶他,他反射性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差点叫出声。「靠,放手!」林朝生像突然醒过来,立刻松开。那一瞬间,他看着自己的手,眼神终於有了害怕。
月台另一头,列车牵引灯亮了又灭。老杨一条触须扫过控制箱,把外露的电缆连着护板一起扯开,火花在黑暗里乱跳。这下列车就算想走,也没电了。
我看着林朝生:「走啦,沿铁轨找出口!」他摇头,按住腰侧伤口。「我跟不上。再拖下去,我可能也会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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