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官皮撕裂再坐交椅绝户断路始知鬼窟 (3 / 10)

 热门推荐:
        娄小乙伸手入怀,摸了摸後腰处那块被体温焐得温热的死人槽牙木牌。

        槽牙粗糙冰凉,深陷在掌心的硬茧里。

        果然不出所料。

        雷横这种小吏,平日里仗着一身官皮作威作福,便真以爲自己是体制里能呼风唤雨的体面人了。他算得尽黑白两道的油水,却算不透这世道的荒唐与残酷。

        在真正的权贵眼里,一个小小的县衙都头,地位甚至还不如知县牀榻上一个唱曲小娘子的几滴眼泪。那身被他视若性命、死活舍不得脱下来的缁衣官皮,脆薄得就像冬日里的一张窗户纸,轻轻一戳,便撕得粉碎。

        “後来呢?他怎麽逃出死牢的?”马大脖子追问。

        “後来?”黄耗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咱们郓城县那位‘美髯公’朱仝朱都头,是个重情重义的傻子呗!押解途中,朱仝念及旧日同僚的情分,私下打开了死枷,把雷横母子偷偷放走了。雷横无路可走,这才连夜逃上了咱们梁山泊;可怜那朱都头,自个儿回去向知县认了私放重犯的大罪,捱了一顿皮开肉绽的毒打,刺配沧州牢城营去充军了!”

        洞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唯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

        油皮儿拄着铁柺,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说不清的讥讽:“朱仝救了雷横一命,把自己折进了大牢充军……这世道上的忠厚人,全他娘的是给恶狼垫脚的石子。”

        娄小乙收起铁刮刀,将账册合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炭灰。

        “行了,别嚼舌根了。”娄小乙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聚义厅上又添了一把交椅,雷头领成了自家人。油皮儿,去後库清出两领厚羊皮被褥、三十斤乾柴;马大脖子,去把东侧第三间向阳的石屋打扫出来。新头领得入住了。”

        未至申牌时分,娄小乙便领着马大脖子和黄耗子,推着一辆装满被褥家当的双车,踩着没脚脖子的烂泥,来到了後山东侧新拨给雷横的一处石砌小院门前。

        雷横虽是犯了死罪逃上山来的破落户,但既坐了聚义厅的一把交椅,便算山上的大头领,自然不用亲自下库房搬运苦力。後山杂役房依例给他分了一座带两间正房的小院,配了两名粗使丫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