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官皮撕裂再坐交椅绝户断路始知鬼窟 (4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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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虚掩着,里头正传来雷老太太沙哑的抽泣与絮叨声:

        “横儿啊……咱好好的郓城县官差不做,怎地就落到这四面环水的贼窝里来了……日後逢年过节,叫爲娘怎麽有脸去见地底下的列祖列宗啊……”

        紧接着便听见雷横那粗暴烦躁的低吼:“娘!你少嚎丧两声!在这山上休提从前在衙门里的事!叫人听了去,当咱们心怀二心!如今宋公明哥哥待咱不薄,顿顿有酒肉,你只管安享清福便是!”

        “咳。”

        娄小乙在院门外轻轻乾咳了一声,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大库管事娄小乙,奉吴军师令箭,给雷头领送家眷用度上门。”

        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後,房门“吱呀”一声大开,雷横披着一领梁山新发的大红织金斗篷大步跨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酒气,原本正摆出一副新头领威严倨傲的架势,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推车的娄小乙、抱着厚棉被的马大脖子,以及缩在车辕旁的黄耗子脸上时,雷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两只铜铃大眼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认出了眼前这三个人。

        两个月前,就是在这後山的石屋里,在这三个卑微的杂役小卒面前,他雷横一边用後槽牙咬着雪花官银,一边翘着二郎腿,唾沫横飞地嘲笑梁山全是一帮见不得光的贼寇,信誓旦旦地说自个儿打死也不会脱下那身神气的绿呢官皮。

        而此刻,他那身官皮被扒得乾乾净净,带着老娘落荒而逃,连屋里铺的一牀被褥、生火的一捆乾柴,都要靠眼前这几个他昔日连正眼都懒得瞧的下流小卒一车车推上门来。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得像一坨冻硬的生猪油。

        雷横的阔脸从微醺的红晕瞬间涨成了发紫的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跳,握着门框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下意识地把胸前的大红斗篷往里裹了裹,试图遮住自己那张滚烫的麪皮,眼神飘忽躲闪,根本不敢与娄小乙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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