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她自云朔郡遭逢祸事归府,自己尚且未曾好好宽慰陪伴,便又匆匆奔赴署衙。而后年关将近,府中大小杂务又压在她肩头,思及种种,只觉亏欠她良多。
沈怀瑾温声应道:“好。往后我自当尽力cH0U身,多归府相伴娘子。这官场冗务,我已渐生倦意,惟愿日日留于家中,与娘子厮守度日。”
李含章微微颔首,柔声道:“夫君若果真厌弃这仕途纷扰,便是辞官归去,亦无不可。家中产业且不论,爹娘予我的嫁妆之中,亦存有不少田契铺面。你我本非贪慕奢靡之人,倚仗这些度日,想来足可安稳余生。只是……往后无官阶傍身,还望夫君心中莫要生出几分落寞来。”
沈怀瑜听罢,不由一怔。
他先前暗自忖度,此言既出,必得她一番温言宽慰,劝他暂且忍耐、徐徐图之。却不料她早已将后路思虑周全,甘以己之嫁奁田产,为二人日后生计之资。
一念及此,一GU暖意漫上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分愧赧。他这才恍然察觉,自己素日里,竟从未真正懂得她。
他收拢臂弯,将她往怀中紧了紧,语声微哑:“好……此事且再缓几年,待我多积攒些俸禄,总不能全然仰仗娘子的嫁妆过活。待到那时,我便辞了这身官服,陪娘子遍览山河、游历四方。”
李含章闻得此言,眉眼间漾开浅浅笑意,轻声应道:“好。那我便盼着t0NGfU君共游四海的那一日了。”
言罢,李含章忽又想起一事来。
方才李含钰遣人送来礼品,一并捎来一封亲笔书信,信中将今日去往鼎香居的经过大致叙说。其中一事最叫她悬心,即李含钰与沈怀瑜在酒楼偶遇谢宜珩,那人竟认出了一同用膳的二人。所幸谢宜珩彼时并未多生事端,只向李含钰打探自己的下落,李含钰并不知晓她与谢宜珩之间的纠葛,想来当时定然惶然无措。信中李含钰还特意叮嘱,言谢宜珩心中仍旧惦念着她,叫她万万不可再与此人往来,免得遭他唐突冒犯。
念及谢宜珩,李含章心底百感交织。
那日她遭山匪掳劫,谢宜珩恰也在场,想来多少明了了她与沈怀瑜之间的纠葛。谢宜珩心思剔透,纵使看透内里情由,亦深谙此间利害,也不会肆意向外吐露,平白惹来祸端。她与谢宜珩交情疏浅,可心底不知何故,也愿意信他不是口无遮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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