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拒之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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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曙站起身,走到倾城面前,站定。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双手抱在胸前,仰着脸看他。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可她那副姿态像是在看一个做错了事还装无辜的小孩,下巴微微抬着,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的坚持。

        “我还没说你呢。”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办公室里每一个人听清。她偏了偏头,目光从他错位的衬衫扣子滑到他膝盖上那块灰白色的痕迹,又滑回来,落在他脸上,“你大早上就跑出去干嘛?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提裤子。

        这三个字落在空气里的时候,清寐三人组几乎在同一时间愣了一瞬。韩程威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离嘴唇还有一小段距离,他就那么停在那里,像是一尊被按了暂停的雕像。他的目光从阿曙脸上移到倾城脸上,又从倾城脸上移到李穆樊脸上,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那个口型清清楚楚地在问:什么东西?什么意思?

        李穆樊靠在墙边,接收到韩程威的目光时,整个人都茫然了。他从墙上直起身来,摊开两只手,无声地回了一个口型:什么提裤子?提什么裤子?然后他的目光也转向苏秦惠美,朝她递了一个“你懂吗”的眼神,眉头拧着,嘴角微微往下撇,看起来像是一道做了一半突然卡住的数学题。

        苏秦惠美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她的目光在倾城和阿曙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扫过倾城揽在阿曙腰侧的手,扫过阿曙仰着脸看他时那种自然到不需要刻意维持的亲近,扫过两个人之间那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肩头。

        然后她慢慢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暗了的界面,拇指在锁屏键上轻轻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她用眼神传递完“我不知道”的信息之后,又觉得不太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指甲看了一会儿。

        呃……万一是她误会了呢?万一只是兄妹之间关系比较亲密……她这样想着,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倾城的手正搭在阿曙的后腰上,拇指轻轻地蹭了一下她腰侧的衣料,动作不大,但那种熟稔和随意分明是两个人之间已经做过无数次才会有的。阿曙没有躲,甚至没有意识到那个动作有什么不妥,只是继续仰着脸看他。

        行。骨科。苏秦惠美在那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手机。

        骗你的。她不接受人家也是一对。

        “我没有。”倾城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你冤枉我”的委屈。他伸手揽住阿曙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的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种“我不管你旁边有几个人”的坦荡。

        他的手掌贴着她后腰的弧度,指腹隔着薄薄的针织衫面料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自己手能够到的范围内。他低下头,嘴唇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可那音量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依然能被听个大概:“今天早上有点事去忙了。我是那种人吗?”

        他顿了顿,尾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故意拖长的黏糊,气息落在她耳廓上,温温热热的:“要不……今天晚上补偿你?”

        “滚啊!”阿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那种红色从耳根开始蔓延,很快就爬满了整个脸颊。她猛地推开他,力道大到他的肩膀往后仰了一下,揽着她腰的那只手也被她拍开了。“倾城!”她叫他的全名,尾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的羞恼。她的目光飞快地朝沙发的方向扫了一眼,苏秦惠美正低着头看手机,韩程威正仰头研究天花板,李穆樊正偏着头看窗外。

        三个人各忙各的,可那种“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刻意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倾城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也不恼,反而弯起唇。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和微微抿起的嘴角,那双狐狸眼里浮着一层恶劣的笑意。他弯下腰,在她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短,只是嘴唇贴了贴她嘴角的皮肤,一触即离,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但我偏要亲”的理直气壮。

        清寐三人组:没眼看。

        韩程威把目光移向天花板,假装对那盏吊灯的造型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那盏灯是去年换的,他亲自挑的,灯罩的弧度他看过不下十遍,每一道线条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此刻他看得格外认真,像是在研究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李穆樊靠在墙边,两只手插在兜里,偏着头看向窗外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他的嘴里无声地吹着一段不成调的口哨,嘴唇微微动,没有声音,像是被消了音的背景音轨。苏秦惠美低着头看手机,拇指在已经锁了的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来划去,什么都没点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浑然不觉。三个人各做各的事,可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的默契在办公室里飘浮着,比任何议论都更响。

        韩程威在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倾城不找他麻烦就好。至于骨科……呃,和他没关系,乱伦也没伦到他身上。他不需要在意,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记住这件事。他在心里把这几句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倾城这个人太难搞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有生意之外的任何交集。他爱和谁亲就和谁亲,爱怎么亲就怎么亲,只要别再来踹他的门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那两个人面前。倾城还保持着被推开之后那副“不恼反笑”的表情,嘴角弯着,眼底的光懒洋洋的。阿曙的耳根还泛着红,正拿手背蹭自己的嘴角,动作带着一种“我要把那个吻擦掉”的徒劳。韩程威轻咳了一声,脸上挂起一个标准的、送客的笑:“天色不早了。既然倾城兄都过来了,那曙小姐便先回去吧。下次有时间再来清寐做客。”

        他说完,没等两个人回应,就伸手搭在倾城的肩头,用一种“我送送你们”的力道把人往门口的方向推。他的动作快而连贯,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次——推倾城的时候顺带把阿曙也揽在了一个往外走的方向上,两个人被他一路从沙发区推到了办公室门口,又从门口推到了走廊里。

        倾城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阿曙还在他旁边,他心情也大好,整个人晕乎乎的,被韩程威推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送出了办公室。他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合上的门,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曙。

        她正仰着脸看他,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眼睛弯弯的,被他方才那个吻弄得不知道是该骂他还是该笑。他也弯了一下唇,没有再计较被推出来这件事。至于被拒之门外这种事,不重要。他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揽着她往楼梯口走。走廊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落在深色的地毯上,不紧不慢地往楼梯的方向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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