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阿曙还是不太开心。她窝在沙发里，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屏幕上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可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转着那些问题——为什么改名倾城，为什么那天晚上他不回家，为什么他身上会有铁锈味，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肯说。倾城明明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可他每次都用那种“没事的，哥哥在”的话把她堵回去，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她也是父母的孩子，凭什么所有的真相都要被他一个人锁在那个她够不到的地方。
倾城坐在她旁边，隔着半个靠垫的距离。他的目光从她紧抿的嘴角滑到她攥着遥控器微微泛白的指节上，又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上。他能怎么办？当年的事不能告诉她，那些画面、那些细节，他不能让它们沾到她身上。所有的担子由他一个人来背就够了，她只需要好好活着，开心快乐地活着。
可他也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他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把她从沙发里薅起来，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放得又软又黏：“阿曙～怎么了？又和哥哥生气了？不气了好不好。”
阿曙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想着怎么才能把他那张嘴撬开，一回神眼前就是这张放大的脸，狐狸眼弯着，嘴角翘着，长发从肩头滑下来扫过她的手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你看我多好看你快原谅我”的笃定。
阿曙眉头紧蹙，抬手一巴掌拍开他凑过来的脸，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推了一把，然后从他怀里挣出来，赤着脚踩回地板上。现在不是用脸勾引人的时候，她在想正事。
倾城愣在原地。他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侧脸还残留着她掌心未散的余温，手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来。他的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踝上，又移到她紧抿的嘴角上。就这么不想看见他？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客厅。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上去了，不紧不慢，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很薄的东西上。
阿曙听见他的脚步声远了，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她以为终于可以消停了，重新窝回沙发里，拿起遥控器翻了个台。没过多久，一个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大小姐～”
江砚的声音从沙发背后飘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就已经绕过沙发扶手，弯下腰，主动拿起她搭在膝上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他的脸温热而干燥，掌心贴着她的指节，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带着一种主人许久没有回家时小狗蹭腿的熟练和讨好。
“有没有想我～”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凤眼微微弯着，整个人散发着“我来了你快看我”的殷勤。
阿曙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过于热情的狗：“你先下去，我在想事情。乖。”
她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接收到“现在不行”的信号之后就乖乖退开。可今天的江砚一反常态。他没有松手，反而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他的动作利落而稳当，阿曙的拖鞋从脚上滑落了一只，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她整个人悬在他怀里，惊得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一种她不太熟悉的、压着什么的暗哑，“大小姐都多久没宠幸我了。”
他抱着她往楼梯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可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阿曙被他抱在怀里，仰头看着他侧脸的线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接下来的那句话堵了回去。
“夏天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尾音往下沉，像是一个在角落里蹲了很久的人终于站起来讨要什么，“小狗也有发情期的。”
楼上，倾城站在卧室门口，背靠着墙壁，听着走廊里传来的两个人的脚步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和江砚的聊天记录。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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