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曙正准备说些什么，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踹开了。力道大到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门锁的金属件在那一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是里面的弹簧被震错了位。
“我操！韩程威！我妹又丢了！”
倾城的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冲了进来。那嗓音拔得很高，尾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灼和暴躁，像是把整整一天的担惊受怕都塞进了这一句话里。
韩程威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的肩膀先是一缩，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往办公桌底下看了一眼，他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可已经来不及了。倾城的人已经进来了。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长发散着，有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看起来像是跑了一路。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可衬衫的扣子系错位了，从第二颗开始就扣错了孔，导致衣襟歪歪斜斜的，一边领子高一边领子低。裤子上有明显的灰尘和褶皱。他的呼吸还有些急，胸口微微起伏着，那双狐狸眼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韩程威脸上。
“呃……倾城兄……”韩程威指了指那扇门。门板上留着一个清晰的鞋印，边缘的漆面被踹出了细密的裂纹，“我的门……”
倾城瞥了一眼那扇门，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丢了过去。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韩程威面前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十万。换个好点的。这什么破玩意儿，不禁踹。”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别跟我废话”的不耐烦，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没看见阿曙，眉心拧得更紧了。
韩程威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也不矫情，伸手收进了口袋里。他的表情从方才那副“我招谁惹谁了”的苦相切换成了一个笑脸，语气也跟着轻快了一些：“倾城兄说得对，确实该换了。”
倾城没有接他的话茬。他进入正题的方式和他踹门一样直接：“我妹又丢了。威总，该找人了。”
韩程威愣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倾城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办公室角落那张沙发上，阿曙正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脸上带着一种“我等着看你怎么收场”的淡然。
韩程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倾城，伸手指向沙发的方向：“在这。”
倾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偏过头。他的目光落在阿曙身上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焦灼和暴躁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抹掉了，整个人定在原地。他站在办公室中间，衬衫扣子系错着，裤子膝盖上还沾着灰，长发散乱地贴在额角，看起来像是从什么事故现场一路赶过来的。而阿曙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端着韩程威方才给她倒的那杯茶，慢慢地啜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他，语气淡淡的：“你还知道找我？”
倾城的脸色在她那句“你还知道找我”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看向韩程威，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给我解释清楚”的质问：“我妹妹为什么在你这？谁把她带来的？”
韩程威差点被气到吐血。他的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在“委屈”和“愤怒”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定格成了一种“我真是服了”的苦相。冤枉啊，他冤枉死了。“我没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凭什么怀疑我”的理直气壮，“她自己来的！”
“不是，倾城兄。”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那股委屈已经压不住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上次曙小姐丢了还是我帮忙找的。为了帮你，我可是连谢家都不在乎了。我付出多大的代价啊。”他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半句话尾音都带上了一点颤，不知道是真的动了情绪还是被冤枉得太多次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倾城的嘴角抽了一下。韩程威那番话的确堵住了他的嘴，上次阿曙被谢舒艾绑走的时候，韩程威确实帮了大忙，还因此得罪了谢家。他抿了抿嘴，那股冲到头顶的火气被按回去了一些，可嘴上还是不太甘心：“……我妹妹那么乖，怎么会自己跑出来？”
“倾城。行了。”阿曙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她把茶杯放回扶手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他的头发还乱着，衬衫扣子还是错的，裤子膝盖上那块灰白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我自己没意思，出来溜达玩的。”
倾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来反驳她，可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站在办公室中间，衬衫扣子系错着，裤子沾着灰，被她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韩程威站在办公桌后面，看见这一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苏秦惠美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机屏幕早就暗了，她偏着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李穆樊靠在墙边，两只手插在兜里，吹了一声口哨，很短很轻的一声，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倾城偏过头瞪了他一眼。李穆樊立刻把目光移向天花板，假装自己正在研究那盏灯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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