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池说话很慢,轻若鸿毛的话语落进仆从耳里却如泰山压顶:“你在教吾做事?”
仆从诚惶诚恐地抬起头,又两股战战地垂了下去,生怕敬池降罪下来,只得剧烈地抖着身体,瑟瑟讨饶:“不敢!奴不敢,还请大人恕罪!”
敬池淡淡道:“还不快滚?”
仆从不敢违背,立即滚开了。
敬池敛着眼皮,看一眼抓着他指尖的小少年头顶,才领着他一步步踏上玉石砌就的石阶。
低微的活祭竟然随着神明踏上祭坛,这引起台下一片哗然。眼高于手的皇室众人脸黑如锅底,却碍于敬池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敬池并不在意凡人的脸色,只是偶尔低头时看见小少年不断追逐他的目光,便问:“有姓么?”
即便这时敬池的语气冷淡得像冬天窗外的寒雪,落在小少年耳中也如春天和熙的暖风。
“有,有姓。”陵颂之看见年幼的自己不敢看神明,微微垂下头,红着眼眶低声道,“我姓陵。”
敬池不笑时有种吓人的严肃,然而他却抬起手,掌心屈尊绛贵地落到了陵颂之的头顶,宽大的袖袍却几乎将瘦弱的小少年笼罩进去。
“陵颂之。”小少年身体霎时僵硬,感受到那只修长的、指骨漂亮的手放在了头顶。
明明只是力道可以忽略不计,却被他的感官无限放大,让他几乎腿软跪倒在地。鼻端萦绕着的从神灵袖摆散出来的淡淡檀香,几乎醉人。
他听见那救他于水火中的神明大人说:“我知道你了,陵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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