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
夏莉突然拔高了音量，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里的倔强却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光芒：「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麽！你以为把你推开，把我赶走，就是保护我？但你听好了，姜山——我是一名警察！从我穿上这身警服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要缩在别人背後过日子！」
夏莉往前迈了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半尺。她微微昂着头，清秀的脸庞上带着一种生死置之度外的顽强。
「你刚刚说靠近你的人都会死。」夏莉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命硬得很。在找到我姐姐之前，在把那些把人当作货物买卖的畜生全部绳之以法之前，我绝对不会死！你也别想用这种三岁小孩的狠话把我吓跑！」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姜山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单薄、手臂上还挂着绷带的少女。她就像是一株生长在严寒暴风雪中的野草，哪怕身躯再纤细，哪怕根茎已被冻得发紫，也依然高高昂起头，绝不向恶劣的天意屈服半分。
姜山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
他内心深处那座封闭了整整三年、坚不可摧的冰山，在夏莉这番近乎蛮横的宣言下，轰然炸开了一道无法修补的巨大裂缝。
「尹夏莉……」姜山低低地念着她的名字，眼神里的杀意与冷酷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震颤与动摇。
「名片我留在你柜台上了。」夏莉後退了一步，收起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重新恢复了那个清冷俐落的新人刑警模样，「如果你的伤口需要包紮，或者你想通了愿意告诉我真相，随时给我打电话。」
夏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後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隔间的木门，踩着满地的黑胶碎片，径直走出了混乱不堪的唱片行。
姜山一个人站在漆黑的隔间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
长久以来，他以为自己早已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可就在刚才，当这个女孩不顾危险地拆穿他的软弱时，他才惊觉——原来自己那颗冰封已久的心脏，居然还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勇敢而如此剧烈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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