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的空气沉重得如同封铅。
「不想死的话，就滚出去。」
姜山的声音在阴暗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与绝绝。他转过身，背对着夏莉，高大的躯干融入漆黑的阴影中，彷佛重新筑起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
夏莉被他猛地松开後，背部顺着冰冷的砖墙滑了滑。肩膀处还残留着他刚才失控抓握时带来的阵阵钝痛，但比起肉体上的不适，姜山刚才眼神里那股近乎自虐般的冷漠，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扎在了她的心上。
然而，夏莉没有走。
她没有被这番狠话吓退，也没有露出预想中的恐惧与屈服。相反地，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与潮湿霉味的空气，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慢慢扶着墙壁站直了身体。
靴子在潮湿的地板上发出极轻的擦擦声。夏莉一步步走到姜山的背後。
「你说完了吗？」夏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出乎姜山的意料。
姜山背脊微不可察地绷紧，但他没有转头，只是压低了声音，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沙哑：「我叫你滚——」
「姜山。」夏莉打断了他，语气清冷而坚定，「你刚刚抓住我肩膀的时候，你的手在发抖。」
姜山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
「你眼神看起来很凶，讲出来的话比外面的冷风还刺人。」夏莉越过他的肩头，绕到了他的正面，迫使他无法再逃避自己的视线，「可是你的手心全是冷汗，握着我的时候，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你在害怕，对不对？」
姜山双眼微眯，瞳孔急剧收缩。他试图重新调动起那股令人退避三舍的杀气，但在夏莉那双清澈透亮、彷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眼睛面前，所有的冰冷都显得那麽仓皇与单薄。
「你在害怕这群黑帮份子，还是在害怕黑鲸？」夏莉抬起头，直视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讲得无比清晰，「你害怕靠近你的人会遭遇不幸，所以你宁愿把自己关在这个破唱片行里，装成一个什麽都不在乎的哑巴，对不对？」
「你什麽都不懂……」姜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彷佛沙纸磨过木头，「我不是什麽好人。我手上有过血，我根本不属於你们这个乾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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