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说,一面将几卷画轴往绍怜手中塞。绍怜垂眸,乃那几家女儿写真小像。
“姑婆。”绍怜拢了拢画轴,并不展看,“阿祯尚小,不急。”
“尚小?”堂姑婆眉峰拧起,“明年便十八了!你为长姊不为之计,孰为之计?择个性情模样皆佳的,你替他把关,他岂有不愿?”
绍怜闻言,太阳穴突突地跳。
桓祯如今主意大得很。
他们耶娘去得早,姊弟二人久寄居益州外祖门下,前岁方才迁出。阿祯一直驯顺不假,可日前她不过提了一嘴亲事,他竟同她怄了好几日的气。后来还是她亲自去哄,他才肯从书房出来,还说了一些孩子气的话。
现在趁他不在这般议论,等他知道了,不又得掀天揭地一场?
在堂姑婆的撺掇下,绍怜到底收下了那些女子的画像。她命杜若先送到长公子的书房内,自己坐在席上,又饮了两盏酒。
那酒后劲极大,绍怜起初不觉,渐渐便有些头昏脑涨。眼前的人影绰绰,笑语喧阗。她强撑着送走一批又一批客人,末了只剩堂姑婆一人。
绍怜正要道谢,堂姑婆却上下打量着她,忽然叹了一声:
“怜姐儿,老身且问你一句话——你在益州拉扯祯哥儿长大,这许多年,桓氏鲜有过问,你们可有怨言?”
绍怜一怔,抿唇未答。
“这确实是桓氏对不住你们姐弟俩。”堂姑婆继续道,“但你们在外家遭逢那桩事,得以迁出,居此宅第,后祯哥儿又蒙高公垂青——哪一桩不是桓氏默许助力?祯哥儿今既显达,莫忘桓氏之恩。将来族中有什么事,他可得帮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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