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怜垂下眼,低声应了声“是”。
许是见她乖顺,堂姑婆的声音也放柔了些:“怜姐儿也别汲汲于那几间铺面。你年已十九,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早定婚事,免贻人口实,说你牵累手足。”
绍怜只觉得那酒意直往头顶涌,耳中嗡嗡作响,连堂姑婆后面说的都听得不甚分明。她勉力撑着,直到把堂姑婆送回后院,才扶着门框缓缓吁出一口气。
“这桓夫人说的甚么话!”杜若一回首便按捺不住,“什么叫做娘子莫牵累长公子?长公子还离不得娘子呢!这些年若非娘子里外操持,长公子安得潜心读书习武?”
“毕竟是长辈……”绍怜扶额。
“她算甚么长辈!”杜若忿然作色,“这些亲戚,谁不是见长公子出息了方上门认的。娘子忘了,当年咱们在魏家时,这些人哪个来看过一眼?”
“住口。”绍怜摇头,声气沉定,“你既知长公子今朝风光,言语行止便当谨饬,莫被有心人听了去,反做文章。”
杜若忙垂首告罪。
“扶我回去罢。”绍怜道。那酒之后劲此时尽涌,只觉浑身瘫软,神魂恍惚,唯愿速速倒下。
杜若搀着她,穿过抄手游廊,往内院走去。行至后花园的月洞门前,忽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廊下窜出,来人醺然醉态,步履趔趄,口中含糊唤着:“桓娘子……桓娘子……”
绍怜唬了一跳,定睛看去,却是长史家的公子王弈。此人平素便有些纨绔习气,仗着家世,在成都府里颇有些不好的名声。此刻他满脸通红,见到绍怜,眼睛亮了一瞬,脚步不稳地便往这边走来。
绍怜带着杜若连连后退,避之不及。
“王公子,你怎么在这儿?”绍怜蹙眉,凛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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