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董事会的审判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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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报告我三周前就委托立安开始做了。」纪旭言的指尖点在审计报告的日期上,那个日期甚至比纪劲尧发动封锁还早,「从二叔第一次透过券商法遵程序卡我们交易权限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挑金流做文章。高中生炒股这个标题最好用,也最难洗。与其等他泼脏水,不如先把衣服洗乾净,晾在阳光下。」

        陈浩宇翻着报告,越看眼睛越亮,随即又压低声音,「可是二叔那边一定不只这一招。我听说他手上还有一份境外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准备反咬你做假帐。」

        纪旭言笑了,眼底却没有温度,「那正好。这次换我们翻他的帐。」他阖上笔电,站起身将西装外套穿回身上,动作从容,领带重新系紧,深蓝色领带上的银色领带夹映着窗外的天光。前世坠楼前,他在董事会上被那份伪造的掏空指控打得措手不及,最後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这一次,他把战场选在对方最自豪的程序里。

        手机在桌上轻震,是林清恬传来的讯息。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放在书桌上的那本诗集,翻开的那一页被她用细细的铅笔画了一行线,旁边贴着一张淡黄色的便条纸,字迹娟秀,「周五总部会议,我会在学校为你留一盏灯。记得你说过的,真正的成熟是把质疑变成机会。——清恬」

        便条纸的角落还印着一个淡淡的唇印,像是她无意间留下,却让纪旭言的胸口瞬间涌上一股热流。昨夜雨中那份克制的悸动在此刻被重新点燃,他想起她米白针织衫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柔软弧度,想起她踮脚吻上他脸颊时那股白麝香混着雨水的乾净香气,以及她指尖回握他掌心时那种羞怯却真实的颤抖。那份温度让他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开,却也让他小腹深处窜起一股更为坚定的慾望,不是占有,而是守护。等到毕业後,他要让这个女人在阳光下牵他的手,而不是在阴影里为他担心。

        他回覆,「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大安路那家你说过的司康。」

        周五上午九点四十分,信义区的金融商圈已经进入最繁忙的时刻。纪氏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松高路上,玻璃帷幕反射着阴天的光,三十楼的董事会会议室外,两台摄影机与几名财经线记者已经架好脚架,闪光灯对着每一个进出的人。电梯门打开,纪劲尧率先走出,他今日穿着深炭灰色的订制三件式西装,金色袖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发线後退却梳理得一丝不苟,方正的脸上挂着长辈特有的、看似宽厚的笑,眼神却锐利如刀。他身後跟着法务与财务长,手中各抱着厚重的卷宗,气势俨然是审判者。

        看见纪旭言只有一人、只带着一个薄薄的资料夹走出电梯,纪劲尧脸上的笑意更深,主动迎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沉重,「旭言,来了。别紧张,今天只是家族内部关心一下你的学习与投资分际。毕竟你才十八岁,外面媒体对高中生操作高风险商品有很多疑虑,我们做长辈的,总要帮你把程序走清楚,免得将来落人口实。」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粗糙与雪茄的气味,透过白衬衫的布料传来压迫的重量。纪旭言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礼貌地点头,声音不卑不亢,「谢谢二叔关心。程序清楚,对大家都好。」

        会议室的长桌足以容纳二十人,今日却只坐了九位核心董事与家族代表,气氛比年度股东会更加凝重。长桌尽头的老董事长纪老先生因病未到,改由视讯连线,萤幕里的老人面容憔悴,语气缓慢,「劲尧说有疑虑,就让孩子说清楚。旭言,你说。」

        纪劲尧率先起身,将一份印有纪氏集团法务浮水印的文件推向长桌中央,投影幕同步亮起,标题斗大,「关於冻结纪旭言先生家族信托受益权暨工作室帐户之临时动议」。他声音洪亮,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各位董事,过去半年,旭言以高中生身分成立投资工作室,短期内宣称报酬逾四成,媒体争相报导。我们肯定年轻人的冲劲,但据财务部与外部券商回报,该工作室部分交易标的与本集团家族信托之海外配置高度重叠,交易时间点亦异常接近。为保护家族资产与集团声誉,我提案,在调查完成前,暂时冻结旭言的信托受益权与工作室帐户,并暂停其继承人相关权限。这是保护他,也是保护集团。」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张图表在萤幕上跳出,刻意模糊的金流箭头将家族信托与工作室帐户连在一起,记者席的快门声此起彼落。几位与纪劲尧交好的董事立刻点头附和,言语间将高中生、挪用、炒作几个关键字反覆堆叠,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彷佛降至冰点,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长桌末端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身上。

        纪旭言没有立刻反驳。他安静地听完,甚至在纪劲尧说到交易时间点异常时,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做笔记。直到纪劲尧坐下,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他才缓缓站起身,将自己那个薄薄的资料夹打开,抽出第一份文件,递给距离最近的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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