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褪去了局长发号施令时的严厉，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父亲在剖析自己的内心：「卧底不是普通的任务。」
「那不是受伤，也不是任务失败那麽简单。」
「有些人在踏进去的那一刻起，为了取信敌人，甚至连自己原本是谁、灵魂深处还剩下什麽，都必须亲手忘得一乾二净。」
听到这里，季凛的眼神猛地颤动了一下。
因为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戳中了她内心最恐惧的深渊——这正是她这几天夜里辗转难眠、最害怕看见的结局。
季元纲靠在椅背上，视线重新落回桌面上那份厚重的名单：「可是，如果我们什麽都不做……」
「那个犯罪组织就会继续在暗处扩张，那些躲在警界高层保护伞後面的蛀虫，也会继续利用体制的漏洞逍遥法外。」
「我们明明知道里面烂了，却选择当作没看见、什麽都不做。」
「那我们这群穿着制服的人，和那些败类到底有什麽不同？」
偌大的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季凛没有开口反驳。因为她心里明白，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容辩驳的事实。她自己同样也是这样的人，若非如此，她当初也不会选择走进特殊勤务局。
如果仅仅是因为害怕失去，就选择对罪恶视而不见、放弃追查真相，那她根本不配站在第一特勤小组副队长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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