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季凛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己私情、或是单纯的队员情谊而影响大局判断的人。她今天居然会亲自走进这间办公室，开口要求剔除安以棠，这代表安以棠的存在对她而言，早已远远超出了普通下属的范畴。
然而，季元纲的脑海中并没有往恋爱关系的方向去想。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多年前那场几乎彻底摧毁这个家庭的悲剧——季珩的事情。
那场灾难过後，季凛整个人彻底变了。
过去的她，坚定地相信任务、相信身边的队友，相信只要每个人都做好万全准备，就一定能平安无事地归队。可是，当亲眼目睹季珩的牺牲後，她内心最深处开始生根发芽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开始害怕那些超出掌控的意外。
更害怕下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再也承受不起失去的人。
於是，季元纲放柔了语调，低声问道：「季凛，真的只是因为她是你的队员吗？」
季凛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复杂、太沉重了。
是，但又不只是。
她不能说。她不能告诉季元纲，安以棠不仅仅是队员；她更不能告诉他，当那个名字出现在残酷名单上的瞬间，她脑中闪过的根本不是什麽国家大义或任务成败，而是如果安以棠真的出了事，她的人生大概会彻底崩塌。
季元纲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季凛，你应该知道的。」
「如果今天只是一般普通的任务，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去冒这种风险，我也不希望我的任何一个手下进去淌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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