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此刻站在炉火前、手拿着汤勺轻轻搅拌着稀饭的人，分明就是那个平日里站在特勤基地训练场上、只需要一个眼神或一句冷冰冰的指令就能让所有精锐队员瞬间绷紧神经的凛教官；也是在所有人眼里，那个彷佛永远不会感到疲惫、永远不会流露脆弱与无助的钢铁上司。
可是现在，她正卸下一身冰冷的战术武装，安安静静地在这里替自己煮一碗粥。
彷佛是察觉到身後炙热的视线，季凛转过头来，看着靠在门边的她：「怎麽一直站在那里？头又晕了吗？」
安以棠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轻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这副模样。」
季凛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哪样？」
安以棠思索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轻声吐出三个字：「像普通人。」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炉火微弱的加热声。
季凛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搅动着锅里的稀饭。过了好半晌，她才用极低的嗓音、彷佛自言自语般地回答：「我本来就是。」
安以棠静静地凝视着她，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可是，基地里很多人都把你当成不会累的机器，早就忘记了这件事。」
季凛没有再开口，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世界上，能真正看见她冰冷外壳底下、察觉到她也会疲惫与孤独的人少之又少；而安以棠不仅看见了，甚至还轻而易举地走进了这片禁区。
或许，这也正是为什麽，她会卸下所有的防备，甘愿让这个人真正走进自己深锁的内心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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