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则远答:「赶不及便具实上奏。陛下要的是承议真情,不是你再印七百个愿字。」
县令被戳中痛处,乾脆挽袖替人磨墨。
「好。今日我就在这儿听。若上官怪罪,名字写我的。」
灵曜瞧了一眼。
「县令终於明白,官印不是用来替百姓长嘴的。」
——
第一个吵起来的,不是要留的,也不是要走的。
是一家三代。
老人姓徐,住低田北缘,说祖父埋在村旁,谁也不准搬。儿子却说去年水已淹过两回屋脚,家里两个孩子睡在门板垫高的床上,不能再赌。儿媳站在後头,一直没出声。
秦守拙问她:「你呢?」
「我想走。」她抬起头,「但县里说的安置地,只有坡,没有井。孩子去了喝什麽?若补田没着落,明年拿什麽买米?」
徐老头怒道:「你嫁进我徐家,还另算一个意思?」
「这屋的水是我舀出去的。」她平静回答,「孩子病了,也是我守到天亮。我不能有个意思吗?」
四下忽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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