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步走向窗边,脚步在寂静中显得分外清晰。窗棂外,御花园在月色下沉沉地睡着,花木的轮廓在暗影里模糊成一片,远处的树梢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有什麽无形的东西正从那里掠过,无声无息,却又确实存在着。
她走到苍岚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一同望向那片沉郁的夜色。夜风从半敞的窗隙间钻进来,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带着夜露与泥土的潮气,还有隐隐约约的花香——那是御花园里沉睡的花木在夜里吐息的味道,熟悉得让人安心,此刻却又隐隐透着些许不安分的蠢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立着,目光越过花木的轮廓,望向更远处的黑暗——西境的方向,灵脉与封印相接的地方,那里的震颤,正一日比一日更密地传来,像什麽沉埋在地底深处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地,苏醒过来。
司雅不知何时也已走到她身侧,月白的衣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与她墨黑的衣角几乎相触,却又没有真正碰在一起。三人沉默地并肩立在窗边,目光一同望向那片无边的夜色,像是都在倾听着什麽——地脉深处的颤动,远方林线外的骚动,或是更远更深的,连灵脉也无法完全传递的什麽。
夜风又起,比方才更紧了些,将御花园里的花木吹得一阵簌簌作响,像是整个园子都在无声地嘱咐着什麽。莫离微微眯起眼,长发被风拂向身後,与苍岚的玄黑衣角、司雅的月白衣袂在风里交错又分开,像三条无声的河流,在夜色中并行着流向同一个方向。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身旁的两人也都没有动,目光同样落在那片看不透的黑暗里——西境的方向,明日他们便要一同前往的地方。
风又紧了些,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乱了,她却没有伸手去拢,只是静静地立着,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眼底映着夜色,与那隐隐的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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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的月光比书房内明亮许多,御花园的百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香气若有似无地漫上石阶。莫离深吸了一口夜风,肩头松了些许,步伐确实比方才轻快不少——方才在书房里那几炷香的凝重,彷佛被月色洗去了大半。
苍岚走在她右侧,步伐沉稳,墨黑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暗蓝的光泽。他伸手虚扶她手肘,掌心隔着衣料传来温热,声音低沉:「明日巡视,我会护在你身前。」
莫离侧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左侧便传来一声清润的低笑。司雅月白长袍的衣角被夜风掀起一角,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语调带着几许温柔的戏谑:「我则在你身後,治癒你所有伤痛。」
莫离脚步微顿。这两个人的话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前一後把她夹在中间,一个挡前一个断後,彷佛她是什麽需要层层护卫的易碎之物。她眼眶微微一热,却强撑着笑意,偏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你们当我是琉璃做的麽?」
两人皆未答,目光却都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近乎固执。夜风吹过回廊檐角,挂在廊下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响声。莫离被那两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觉得心底某处软软地塌陷下去一块。她移开视线,抬步继续往前走,语气故作轻松:「再说……我好歹也是花之国的女皇,哪有那麽娇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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