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冲到第十五分钟,沈淮安才关了阀门。
盥洗室在走廊最尽头,是这层楼唯一一间单人的,原本堆放清洁工具,入学前被人连夜清空、重新铺了防滑砖、换了一扇带内锁的实木门。门外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子:医疗专用。
里头很窄,只容得下一个人。灯是昏黄的,照在湿透的瓷砖上,泛着一层冷光。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等呼吸一点一点平下来。
心跳终於慢了。
指尖不抖了,耳根的热也退了些。冷水把那股从骨头缝里烧上来的慌压了下去,压得很深,压回了同安堂十几年教给他的那副壳子里。
他低头,一颗一颗解开湿透的衣扣。
浸了水的冰丝贴在皮肤上,剥下来时带着一点黏腻的阻力,凉意顺着肩头往下滑。他没有看镜子,只摸索着拧乾毛巾,从颈项开始,一寸一寸地擦。
擦到喉结底下,指腹碰到那枚印子,他的手停了一下。
不疼。早就不疼了。可就是这样轻轻一碰,三天前书房里那根勾开他衣领的手指,那句低沉的「你身上每一处都是陆家的」,就又回来了。
他闭了闭眼,把毛巾按在那里,按了很久。
然後继续往下。
肩头的齿印,他擦得很快。背後够不着的地方,就胡乱抹两下。到了胸前,他的动作慢下来,隔着毛巾,小心得近乎屏息,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冷水浸过之後,那处比平日更敏感,布料一擦过就是一阵细密的麻,顺着脊椎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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