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当然怕。”赫淮烬顺着他手上的力道顺从地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底没有半点退缩,反而翻涌着炽热的狂热,“奴才只怕大人毒发时把自己的下唇活活咬碎,怕大人冻僵了硬挺着也不肯出声喊奴才,更怕大人事后又冷冰冰地拿那句‘只是借你用一用’来刀子一样扎奴才的心。”
晏瑾冰凉的指尖剧烈一颤。
“但奴才心底最怕的,却是大人压根不需要奴才。”赫淮烬反手一把紧紧攥住晏瑾掐着自己下颌的手掌,顺势翻过来,将那冰凉的手心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落下一个滚烫至极的吻,烫得晏瑾掌心瑟缩着蜷曲起来,“所以大人尽管在奴才面前逞强。奴才绝不主动戳破您的伪装,奴才只会耐心地等着大人什么时候疼得实在熬不住了,乖乖主动往奴才的怀里钻。”
“本辅绝不会有那种时候。”晏瑾冷着脸想要抽回手,却被赫淮烬用铁钳般的大力死死攥在掌心。
“大人迟早会的。”赫淮烬将那只手重新按回自己滚烫的脸颊上狠狠蹭了蹭,“大人后日晚上就会的。”
晏瑾胸膛剧烈起伏,张口想出言呵斥,却在那双深邃炙热的眼眸凝视下溃不成军地失了语。
李福在屏风外极其识趣地轻咳一声提醒:“大人,已经三更天了,您该歇息了。外头有老奴和世子爷的人暗中布防,暂且出不了什么乱子。只是……这风暴中心的中心,只怕早就已经在暗中疯狂蓄力了。”
晏瑾缓缓闭上了酸涩的双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萧渊即便被当场削去了京畿的兵权,也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束手就擒。
兀格大张旗鼓率领使团入京,怀里揣着的也绝不是什么寿礼,而是见血封喉的屠刀。
这二人一旦形成合围之势,蓄谋已久要的可不仅仅是他的命,而是在他体内刺骨寒毒发作最虚弱的那一刻,彻底扒光他身上所有的体面与威严,将他从内阁首辅的高位上生生拽下来,狠狠碾进最肮脏的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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