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庭舟没有接话。他绕到谢临渊身侧,目光从他低垂的眉眼滑到他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上。那双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他又看向他的领口,青灰色的布料紧贴着脖颈,将那一截喉结遮得严严实实。
“赵全的事,是你做的。”他说。语气平淡,不是询问。
谢临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站着,像一株在暗处生长了太久的植物,已经学会了如何不引人注意地呼吸。
魏庭舟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杂家查过你。”他说,慢慢踱到窗边,背对着他,“谢氏嫡长子,十九岁,自幼有神童之名。十八岁能诗,十八岁入国子监,十八岁那篇《论边患十策》,连内阁几位老大人看了都拍案。若不是那桩案子,你如今该在翰林院里,而不是在这里替杂家抄这些发霉的旧档。”
谢临渊的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
“狼掉进泥里。”魏庭舟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点冷火,“也还是狼。”
殿内静了片刻。灰尘在两人之间的光柱里缓缓浮动,像无数细小的、无声的见证者。
“赵全那点事,杂家早就知道。”魏庭舟说,“内廷司里偷鸡摸狗的多了,不差他一个。杂家没动他,是因为他蠢得让人放心。你把他掀了,倒是让杂家有些意外。”
他走回来,停在谢临渊面前,离得很近。谢临渊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檀香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气。
“你从入宫第一天起,就在等这个机会。”魏庭舟说,“你忍了七天,把赵全的底细摸得干干净净。你不是在忍,你是在等。等一个一击就能让他再也爬不起来的机会。”
谢临渊终于抬起眼。
他的目光与魏庭舟的撞在一起。偏殿里的光线很暗,但两个人的眼睛都很亮,像两柄在黑暗中对上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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