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数着他的节奏,数到天蒙蒙亮,疼意退潮的那一截,她蜷在舱板上睡过去,一只手还搭在另一只手腕上,姿势和病房里那二十多个夜晚分毫不差。
——岛上,院长室。
顾沉舟把窗台上那排药瓶一支一支收进抽屉。
第七天的,第十二天的,第二十八天的,一支一支码进抽屉深处,标签朝里,码得很齐。收到最后一支,他停住了。
她第一天用的那支。
标签边角翘着,半年来一直没贴平的那支。
他握在手里,握了很久,瓶身的玻璃被掌心焐热了。窗外天黑透了,海面在远处响,一阵一阵。
最终他没有把它放进抽屉。
他拉开大衣前襟,把那支空药瓶放进内袋,贴着心口的那一格,布料底下鼓出一小块,隔着衬衫,抵着他的肋骨。
她的第一天,他贴身带走了。
深夜,无线电室的灯亮了。
整栋楼只剩这一盏灯。他坐在设备前,开机,预热,频段一格一格调过去,调到那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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