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蜷在舱板上,缩成最小的一团,牙齿磕在一起,磕出细碎的声响。
舱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剩舱口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月光,落在铁皮上,跟着船身晃。
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腕脉。
指腹落下去,内侧偏上半寸,按下去,停半秒,抬起来。
那个节奏她自己走了出来,走到第五轮,呼吸顺了一分,小腿那块拧着的肌肉松开了一线。她接着数,一下,一下,用他教的东西,把自己从痉挛的边上一寸一寸拽回来。
拽到一半,眼泪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是淌,顺着太阳穴淌进发鬓里。她分不清这是疼的,还是别的。她隔着一整片海,用一个人教的手艺活命,而这个人此刻在哪,在做什么,签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还活着。”黑暗里,06号的声音响起来。
“活着。”许眠的嗓子哑的。
“那就接着数。”06号翻了个身,“数到天亮,这关就过了。”
许眠接着数。
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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