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针。”她松开手,靠回货箱上,“七针不是病人的剂量,是编号的剂量。”
许眠的眼皮动了动。
什么叫编号的剂量。
她张口想问,喉咙里只滚出一声气音,烧把她的嗓子封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06号没有再说第二句的意思。她翻了个身,面朝货箱,闭上眼,像刚才那两句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底舱静下来,只剩浪声,和船体吃水时发出的低响。
烧一阵一阵地漫上来。许眠的意识浮着,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膝盖上的脸烫的,领口的味道是熟悉的,腕上那个三拍的节奏还在她自己手指底下,一下,一下,替她数着。
她想起安全屋的火光,想起卷上去的小臂,想起那一排和她一模一样的七个针眼。
想起他在火光里没答的那个问题。
你是第几号。
栅格后面那只眼睛替她答了。零一。
01到06,他签过每一个人的处理单,可他自己胳膊上也有七个针眼,他是从哪一页纸上爬出来的,他签那些名字的时候,签的是别人,还是他自己。
烧得最深的那一阵,许眠的嘴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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