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皂角的清味底下压着一点别的,像药,又像雨水晒过的布料。她认得这个味道,二十多天里她枕着这个味道睡过去无数次,在他怀里,在他肩上,在他颈窝里。
缝底稿那晚,他单膝蹲在她面前,一针一针,把四十七页纸缝进这件内衬。针脚走过的每一寸,都过了他的指尖。
味道留在针脚上,跟着她上了船。
许眠的手指攥上外套的前襟,攥紧了,把脸往领口里又埋深了一寸,整个人蜷得更紧。
做完这一切,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舱里的灯晃了晃,电压不稳,暗了两秒,又亮。
货箱另一头传来布料摩擦的动静。
06号靠着箱子坐着,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得见一个轮廓。这个女人上船六个小时,没说过一句话,没吃过东西,眼睛一直半阖着,像睡,又像在数船身的每一次颠簸。
此刻那双眼睛睁着,落在许眠身上。
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手腕上那个。”06号开口,嗓音哑的,像很久没用过,“翻过来我看看。”
许眠烧得迷糊,没动。
06号自己挪了过来,动作很轻,抓过她的手腕,就着那点灯光看了一眼那排针眼。她的手指比许眠的还凉,指腹上有茧,按上去的时候力道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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