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承泽提及往事眼眶泛红,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他们伪造臣父与藩王往来的密信,坐实了莫须有的‘豢养私兵’的罪责。他们联手瓜分了那笔足以支撑北境三年军需的饷银。”
“他们的贪婪,害死了北境三万将士,他们的构陷,让忠臣蒙受不白之冤,被处以极刑。臣的祖母,母亲,姐妹……景氏满门因为此事赴了黄泉。”
他抬手指向瘫软在地已然吓傻的冉栋,眼中是滔天的恨意,“而他冉栋,就是当年伪造密信并利用户部职权将那假证据呈递先帝面前的关键之人。他手上沾着无数冤魂的血。”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营帐内炸开。
当年景家灭门,每个人都讳莫如深,此刻被景承泽再次撕开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空气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真相惊得说不出话。
皇帝的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恼怒,尴尬,忌惮。
冉栋彻底软了,连呜咽声也发不出,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冉怜雪站在景承泽身侧,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窒息般地疼。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深不见底的痛苦与仇恨。
景承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朝着皇帝重重跪下去,以头触地,“陛下,臣景承泽今日斗胆,恳请陛下,彻查当年之事,以告慰枉死将士与臣家人在天之灵,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他将最后的抉择,抛给了至高无上的皇帝。
当年的事情,皇帝也不知道真假,或者说,他并不关心真假。先帝定下的铁案,其中或多或少也牵扯了权力倾轧,他只能尽力维持眼下朝局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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