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川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的眼睛红了。他没有哭，只是红了。
“我不会别的。”他说。“我只会这样。”
“你学会了别的。”邱深言说。“你学会了给她做饭，学会了给她盖被子，学会了在楼下等她。你学会了说‘她开心就好’。你学会了忍。你学会了很多。你只是——”他想了想，“你只是有时候会忘。”
缪川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站起来，走进浴室。水声传出来，响了很久。邱深言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片狼藉。地毯上那些液体已经开始干了，在浅色的绒毛上留下深色的印子，一块一块的，像地图。沙发上也是，岛台上也是。空气中那股味道还没散，浓得化不开。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他把那些包装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把倒在地上的杯子扶起来，把茶几擦干净。他擦到岛台的时候，看见那条内裤。简纯的，浅蓝色的，边缘有一圈蕾丝。已经被扯坏了，蕾丝脱了线，布面上全是那些东西，白色的，黏稠的，已经干了，把布料绷得硬硬的。他把它扔进垃圾桶。浴室的水声停了。缪川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头发湿着，没有擦。他站在走廊里，看着主卧的门。他推开门，走进去。
简纯躺在床上，睡着。她的呼吸很浅，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着。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缪川站在床边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很轻。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她。
她动了一下，没有醒。他直起身，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邱深言站在走廊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缪川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有泪。他上了楼，次卧的门关上了。邱深言站在走廊里，听着那个关门的声音。然后他推开主卧的门，走进去。
简纯还是那个姿势，手放在被子外面，他又把她的手放回去。她动了一下，往他这边靠了靠，脸贴在他手心里。她的脸很暖，很软。他坐在床边，没有动。她握着他的手指，握得很紧。窗外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他坐在那里，由她握着。
客厅里的狼藉还在，地毯上的印子已经干了，沙发上的也是。空气中那股味道慢慢散了，只剩下一点点，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他站起来，走到客厅，看着这一片狼藉，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家政要清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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