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她。“你每天都来给我做吗?”
她愣住了。她没想过这个。她只是想来给他做一顿饭,让他知道还有人管他。她没想过明天,后天,大后天。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期待,是别的。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看见前面有一盏灯,但他不确定那盏灯是不是为他亮的,不确定走过去的时候它会不会灭。
“我尽量。”她说。
他低下头,继续喝汤。
那天之后,她开始每天都去。放学之后先回家放下书包,然后去超市买菜,然后坐公交去他公寓。她给他做饭,看着他吃完,收拾碗筷,然后回家。有时候她会多待一会儿,坐在沙发上看书,他坐在旁边看电脑。两个人不说话,只是待着。窗帘拉开着,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她有时候会抬头看他一眼,他低着头看屏幕,眉头微微皱着。他比上周好一些了。脸上有了一点肉,黑眼圈淡了一点,胡子也刮了。
有一天她到的时候,他不在。她开门进去——他给了她钥匙——客厅里没人,书房里也没人。她把菜放进厨房,走到卧室门口,看见他躺在床上睡着了。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他侧躺着,蜷着身体,手放在枕头旁边。她走进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在他身上。他动了一下,没醒。她蹲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他看起来很小,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张着。她忽然想起缪鹏举说的那句话——他九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没人知道。她伸手,把他眉心的结揉开。他的眉头松了一下,然后又皱起来。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轻轻走出去,带上门。
她在厨房里做饭,煮了粥,炒了两个菜。做好之后她盛了一份放在桌上,盖好盖子,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旁边:粥在锅里,菜在桌上,醒了记得吃。她拎着包走了。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窗帘还是拉着的,什么都看不见。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手机亮了。缪川的消息:谢谢。两个字。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回了一个:不客气。然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她想起邱深言说的那句话——你不需要因为在意他而感到愧疚。她在意他。她确实在意他。但这不代表她不爱深言哥。她爱。她一直都爱。
周末,简纯又去了江大。
她站在心理学院楼下,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窗帘半拉着,不知道他在不在。她上了楼,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她走到他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在看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小纯。”他叫她。
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
“气色好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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