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她说。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下巴上全是胡茬，扎手。他的颧骨突出来了，三个月前还没有。他的眼睛凹下去了，三个月前也没有。她的手指在他脸上慢慢滑过，像在认一张新的脸。
“你瘦了很多。”她说。
“嗯。”
“吃饭了吗？”
“不记得了。”
她看着他。他没有在看她。他的眼睛闭着，像在忍什么东西。他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很轻，但没松开。
“缪川。”她叫他。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很湿。
“我在。”他说。
她把他拉到沙发上，让他坐下。她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几乎空的，只有几瓶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她翻了翻柜子，找到一包面条和两个鸡蛋。她烧了水，把面条下进去，打了两个鸡蛋。她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的水翻滚，雾气升起来，模糊了窗玻璃。她想起三个月前，她站在这个厨房里，穿着他的衬衫，给他煮面。那时候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脑，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有那些事，那些让她害怕、让她恨、让她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事。现在那些事没有了。她还在这里。还在给他煮面。
她把面端出来的时候，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小很多，眉头皱着，嘴唇干裂，下巴上全是胡茬。她伸手，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很凉，比她凉。她两只手包着他的手，想把它捂热。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没有睁开眼。
“缪川，面好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很慢，像在嚼一样很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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